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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问|旅法诗人张如凌:中法诗歌交流何以扣人心扉?

中新社巴黎8月18日电 题:中法诗歌交流何以扣人(ren)心扉?

——专访旅法诗人(ren)张如凌

中新社记者 李洋

“2022中国当代诗歌朗诵会”近日在巴黎中国文化中心举行,受到中法两国文化界瞩目。中新社“东西问”独家专访此次活动的(de)策划人(ren)、知名旅法诗人(ren)张如凌,请她(ta)阐述中法诗歌交流现状,以及两国诗歌交流在促进民心相通方面所发挥的(de)重要影响。

现将访谈实录摘要如下:

中新社记者:您是(shi)“2022中国当代诗歌朗诵会”的(de)策划人(ren),请谈谈此次活动的(de)策划思路。该活动对(dui)于中法诗歌交流有何意义?

张如凌:受中国作家协会邀请,我(wo)策划组织了此次诗歌朗诵会,中国驻法国大使卢沙野以及巴黎中国文化中心都给予了重要支持。

此次朗诵会上,诗歌不仅被朗读,还配上了大提琴、长笛以及中国最古老的(de)乐器埙和现代舞等,东西方艺术、古典与现代交融,令诗歌的(de)表现形式更丰富饱满和新颖立体。诗歌朗诵与朗读不同,朗诵会就更要有一种格调和境界,要求朗诵者将诗歌的(de)思想和情感准确地传递给观众,并使之受到“感染”和“召唤”。

“2022中国当代诗歌朗诵会”活动策划人(ren)、旅法诗人(ren)张如凌。中新社记者 李洋 摄 “2022中国当代诗歌朗诵会”活动策划人(ren)、旅法诗人(ren)张如凌。中新社记者 李洋 摄

如何在十分有限的(de)空间与时间(shijian)中,完美和谐地把诗歌、音乐、舞姿和画面呈现给观众,使后三者不喧宾夺主,而是(shi)始终围绕诗人(ren)的(de)诗歌来锦上添花地营造典雅脱俗的(de)氛围,烘托出诗歌传神的(de)意境,让诗歌叩响当晚中法观众的(de)心扉,这次朗诵会是(shi)一次尝试和创新。

6月30日晚,“2022中国当代诗歌朗诵会”在巴黎中国文化中心举行。中新社记者李洋 摄 6月30日晚,“2022中国当代诗歌朗诵会”在巴黎中国文化中心举行。中新社记者李洋 摄

我(wo)认为,中国诗歌在唐代就已达到鼎盛期,更是(shi)追求诗、乐、画融为一体的(de)艺术至臻境界。古人(ren)讲究雅品慢赏,现代人(ren)似乎追求浅表的(de)感官刺激更多一些。我(wo)就想将传统艺术用当代艺术的(de)意境恰到好(hao)处地演绎,诠释当代诗歌的(de)语境与意象。但实现的(de)过程还是(shi)有很高难度的(de)。从朗诵会结束后观众们(men)的(de)反馈来看,这次实践非常成功,也将为我(wo)们(men)今后的(de)诗歌交流形式提供很好(hao)的(de)示范。

最使我(wo)感动的(de)是(shi)国际诗歌界泰斗、92岁高龄的(de)阿多尼斯亲自来捧场;还有图卢兹诗歌学院首席秘书长也远道赶来致辞。中国诗人(ren)们(men)能在异国他(ta)乡寻觅到真心喜爱并专注倾听其诗作的(de)观众和读者,应该说是(shi)难能可贵的(de)。

中新社记者:朗诵会上的(de)诗作都是(shi)中国现代诗歌,您认为法国受众是(shi)否能很好(hao)地理解?如何更好(hao)地让中国现代诗歌“走出去”?

张如凌:中国古典诗词的(de)艺术成就登峰造极,国际影响力大,以至于和许多法国人(ren)谈及诗歌时,他(ta)们(men)中的(de)绝大多数人(ren)只知道唐诗宋词。实际上,中国现代诗歌的(de)启蒙和发展深受法国诗歌的(de)影响,特别是(shi)波德莱尔、魏尔伦、兰波、阿波利奈尔等法国诗人(ren)的(de)作品。法国诗歌界几乎人(ren)人(ren)知道李白、杜甫,却很少有人(ren)能说得出几个中国当代诗人(ren)的(de)名字。我(wo)认为,推广中国现代诗歌十分有必要,因为现代诗歌反映着中国的(de)现实和思潮,这是(shi)让法国和国际社会了解并理解中国的(de)一个文化渠道。

此次朗诵会邀请了赵丽宏、陈东东、欧阳江河和李少君四位中国当代诗坛的(de)代表人(ren)物分别朗读各自作品。他(ta)们(men)的(de)诗歌风格各异,能让法国观众和读者直观感受中国当代诗歌的(de)多样性。由于语言的(de)限制,对(dui)于法国观众而言,中国现代诗歌的(de)传情达意肯定不如母语,但是(shi)借助音乐、舞蹈以及朗诵者们(men)充沛的(de)情感表达,他(ta)们(men)能够感受诗歌所传递出的(de)思想意境。这次朗诵会主要是(shi)面向法语观众,我(wo)对(dui)中法文的(de)朗诵都尽量做到精益求精,给观众展现整体的(de)高雅魅力与品质。

中国现代诗歌一点不缺乏优秀作品,但确实欠缺“走出去”的(de)舞台。作为在中法两国诗歌文化熏陶下成长起来并长期致力于推动中法文化交流的(de)诗人(ren),我(wo)非常希望能够用个人(ren)的(de)微薄之力,帮助优秀的(de)中国现代诗人(ren)走向更广阔的(de)世界舞台,为更广大的(de)读者群所喜爱。

中新社记者:目前中法诗歌交流越来越多,在您看来诗歌交流在中法文化交流中处于何种地位?

张如凌:中法诗歌交流日渐频(pin)繁。在我(wo)看来,诗歌交流在两国的(de)文化交流中或许是(shi)比较有优势(youshi)的(de),因为诗歌兼具思想性和艺术性,容易为人(ren)所接受和吟诵,传播力强。我(wo)衷心希望中国的(de)诗人(ren)们(men)多多创作佳作,中国作协或各类文艺团体能多组织与法国的(de)文化交流活动,共同推动中法文化交流。

“2014中法诗歌节”上的(de)诗歌朗诵。中新社记者 崔楠 摄 “2014中法诗歌节”上的(de)诗歌朗诵。中新社记者 崔楠 摄

诗歌是(shi)文学艺术中非常小众的(de)一种文学表达形式,诗歌在中国当代文学的(de)地位始终属于“阳春白雪”,始终在金字塔的(de)塔尖之上,受众相对(dui)很小。但是(shi),诗歌又是(shi)最能撼动人(ren)心,叩响人(ren)心,且无疆界的(de)文学形式。诗歌是(shi)没有国界的(de),虽然语言文字不同,但诗人(ren)表达的(de)情感是(shi)相通的(de),想表达的(de)主题、思想也是(shi)相融的(de)。作为侨居法国的(de)诗人(ren),我(wo)非常希望故乡的(de)优秀诗人(ren)能多被法国人(ren)了解和解读。

中新社记者:您曾说过,乡愁是(shi)永恒的(de)主题,西方文字中乡愁常常与怀旧同义。离别、思念、乡愁的(de)诗歌主题,是(shi)否更容易同时获得中法两国受众的(de)共鸣?

张如凌:我(wo)一直认为,中国古代诗人(ren)的(de)乡愁诗“绝世无双”;也正因为那些脍炙人(ren)口的(de)表达乡愁离别的(de)唐宋诗词传入法国和其他(ta)国家,才使唐宋诗人(ren)的(de)大量作品成了国际诗歌史上永恒的(de)瑰宝。在中国古代,诗人(ren)们(men)离开故乡,千里迢迢远赴他(ta)乡求学或赴任,不知归期。他(ta)们(men)用诗歌叹唱对(dui)亲人(ren)、故土的(de)怀念,每一首诗都是(shi)发自内心的(de)绝唱,每一首诗都感染着一代又一代的(de)中国诗人(ren)和法国诗人(ren)。

2019年4月22日,湖北省保康县实验小学学生在校园里诵读《唐诗三百首》。中新社发 杨韬 摄 2019年4月22日,湖北省保康县实验小学学生在校园里诵读《唐诗三百首》。中新社发 杨韬 摄

乡愁是(shi)诗歌永恒的(de)主题,无论是(shi)古人(ren)还是(shi)今人(ren),中国人(ren)还是(shi)法国人(ren),都可以体会离别和乡愁,它(ta)与爱的(de)主题一样是(shi)永恒的(de),是(shi)诗人(ren)真实的(de)情感抒发。特别是(shi)我(wo)早年离开故土在异乡奋斗拼搏,40年漂泊海外,内心的(de)思乡之情和离愁别绪在我(wo)人(ren)生中占了很大篇幅。但随着阅历的(de)增加、岁月的(de)沉淀,我(wo)对(dui)于人(ren)生有了更多思考。世界如此之大,生活如此之精彩,诗歌应以韵律之美书写出思想的(de)深度,“我(wo)手写我(wo)心”才是(shi)最重要的(de)。

中新社记者:您认为应如何进一步推动中法诗歌交流?在当前疫情背景下,您对(dui)下一步的(de)诗歌交流活动有何规划?

张如凌:世事纷繁,我(wo)们(men)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渴望人(ren)与人(ren)之间的(de)相互理解与对(dui)话。我(wo)相信,诗歌就是(shi)那座人(ren)类心灵交流的(de)桥梁。疫情令国际旅行变得困难,因此近阶段的(de)交流活动可能只能以线上线下相结合的(de)形式进行。我(wo)希望能把中法诗歌交流会做成一个常态化的(de)活动,帮助两国诗人(ren)有更多的(de)交流,促进两国民心相通。同时,我(wo)也希望能邀请中国诗人(ren)来法国参加各种诗歌活动,相信异域之旅一定会给他(ta)们(men)带来更多创作灵感。

我(wo)时常受邀参加中国的(de)国际诗歌节,与故乡的(de)诗人(ren)们(men)关于诗歌的(de)交流和心灵的(de)沟通越来越多。也正是(shi)从那时起,我(wo)决心要将故乡的(de)优秀诗人(ren)们(men)逐一推介给法国文化出版界和诗歌界,目前也已着手在做。当中国作协邀请我(wo)负责和策划法国“中国文学读者俱乐部”诗歌板块的(de)活动,我(wo)欣然应允,并愿为作协长期义务推广中国诗人(ren)。已故著名诗人(ren)白桦曾寄语我(wo):“你(ni)正在回归你(ni)自己,岁月阻挡不了你(ni)的(de)回归。这比你(ni)的(de)所有的(de)成功都要令人(ren)愉悦。”他(ta)的(de)鼓励无时无刻不激励着我(wo),余生多创作一些好(hao)诗,重新回归到诗人(ren)的(de)行列中,并为故乡的(de)诗人(ren)实实在在做些事。这就是(shi)我(wo)的(de)初心。(完)

受访者简介:

中新社记者 李洋 摄 中新社记者 李洋 摄

张如凌,法籍华裔诗人(ren),1982年毕业于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后赴美国斯坦福大学和法国巴黎大学攻读比较文学博士。受聘担任复旦大学及母校南京师范大学客座教授。她(ta)的(de)诗歌常登载于中国重要诗歌与文学专刊以及法国的(de)报刊杂志。自1997年首部个人(ren)诗集《中国红》问世,迄今已出版《法国蓝》《中国红》(2013)、《灵魂的(de)门,虚掩着》(2019)、《放逐的(de)灵魂》(2021)等七部双语个人(ren)诗集,其中《法国蓝》中法文对(dui)照版于2014年3月在巴黎书展首次亮相。

【编辑:叶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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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诗,阿波利奈尔,理解与对话,法国诗歌,中国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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